第三章第四节堕落

　　出了车马店，王成想回粪店去休息，刚走出几步，就听到旁边的矮墙后有嘀嘀咕咕的人声，他停下来仔细一听才听明白。原来两个赌徒在约定赌博的暗号。他听到以后，也没太在意，只是不动声色悄悄地走过去进了粪店的院子。

　　粪店的大房子里已经有人赌上了，不过不是“掏宝”，而是另一种玩法“推九点“，算是小打小闹。王成不懂得也没见过，所以就脱了上衣蒙在头上躺在后炕脚睡觉，通过一天的观察他已经了解了这个地方：这是个谁也不干涉谁的地方，只要你不嫌脏，不怕吵，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根本没人顾得上理你。在这里常住的几个“白活”们眼里只有钱，他们在这里设赌局，看中的就是旁边车马店每天来来往往众多的“棉活”。有这些人源源不断地供养着，他们每天玩的红红火火，日子过的潇潇洒洒。像王成这样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他们没人想搭理你。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粪店里一下子拥进许多人，吵吵嚷嚷地要求玩押宝。听口音，基本都是口外人。王成知道他们是到这里送钱来了。

　　赌局开始了，掏宝人连续掏出了七个幺，这期间有的人赶上了，赢了点钱，有的人没赶上，输了不少。其实，赌博玩的就是心理战术，有时候庄家故意留下破绽，用小的损失去麻脾敌人，诱敌深入，等到他们孤注一掷的时候再拿出杀手锏一举歼灭。今天这个掏宝的老白活玩的就是这一手。他一直在掏幺，当所有的人认定第八盒依旧是幺而倾其所有把钱都押在一上的时候，他暗暗一笑，一个眉眼抛给盘腿坐在中间的坐宝人，坐宝人立刻就捏起了压在脚下的手绢卷。

　　王成知道歼灭战开始了，他本来没兴趣参合，他是局外人，无论是狼吃羊或者是羊吃狼都与己无关，只不过是这里每天上演的一出小戏而已。但听到瘦猴发出急不可耐的开盒声，他觉得应该挽救瘦猴一下，不管怎样他已经是自己的朋友。于是爬起来，偷偷地拉了一把钻在人圈里的瘦猴，扒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说了几句。机灵的瘦猴一下子跳起来，大喊一声：“别动！”伸开胳膊护住场面，“我全买啦！幺四板板杠！”瘦猴激动地喊。久经沙场的坐宝人沉住气，，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瘦猴一字一顿地问：“你有这么多钱吗？不要起哄，朋友，想分点叉子好说。”瘦猴明白他的意思，狼见到血的兴奋让他根本就看不上这点小小的诱惑，他不顾一切地爬在赌盘上，“不能开，快给我找大岗去！”瘦猴声嘶力竭地喊。

　　其实，大胡子大岗早已经在人群中，他一直像个猎人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今天这反常的局面，当看到瘦猴近乎疯狂的举动后，知道今天可以挖一个大胡了。于是高喊一声：“买，加双倍买！”。说着递给瘦猴一个军挎包迅速地从坐宝人停在半空中的手里抢过手绢卷，也没像平常一样用指甲去抠，只是轻轻一抖，一截寸把长光溜溜的筷子段就在手中，他举着这代表四的筷子段像众人展示了一下递给已经呆了的坐宝人，也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朋友，看清了吗？拿钱吧！”

　　大胡子大岗他们赢了一大笔钱 ，那两个河北来的白活输干了所有的钱，当然还有那些好赌的口外人。大胡子懂得江湖规矩，没有当众戳穿他们的骗局，给了他们面子，不然的话他们会被那些口外人活活的打死。原来他们使用的是特制的能把一变成四的“阴阳棍”。王成无意间听到的秘密让他们阴沟里翻了船，同时也让瘦猴立了一大功。论功行赏，瘦猴得了一半的利润。他也豪爽，每天管吃管喝，供养起了王成。王成因此也就站稳了脚跟，每天跟着瘦猴他们出入戏院赌场，渐渐地学会了：淘宝，推九点，打麻将，爬三，跌核拉儿等等赌博技巧，凭着天资聪明没多久已练就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他已经成了真正的赌棍，白活圈里提起来也已有了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