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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宁是那天下午一点到的L城。自从那天安婷婷闹完后,许宁和王博的关系微妙了许多,许宁认为暂时离开公司一段时间是比较明智的选择。他认真地研究了王博给他的那份合作协议,又认真评估了两位合作者的综合能力,最后他决定入股100万,去L城筹建三人的合资公司。许宁在与林夕相遇的那家咖啡店附近给自己预定了一家酒店。办完入住手续,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后,踱步来到那家咖啡店,点了一杯拿铁。喝着丝滑的拿铁,他与林夕一个多月前偶遇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一种强烈的想念油然而升,许宁突然很想见到林夕。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发了一条短信给林夕,说他到L城了,有空见个面。但是等了很久他也没有等到林夕的回复。许宁猜测林夕可能是在上课,不便回短信,安慰自己再等等,就顺手拿起桌边的一本汽车杂志开始阅读。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收到林夕的任何答复。许宁有点沉不住气了,他开始向窗外张望,盼望林夕能恰好从窗前经过。但他没有看到林夕,他只看到窗外有很多人向滨河大道方向张望,还隐约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不知为什么,许宁开始烦躁起来,喝完最后一口咖啡,他拿起手机开始给林夕打电话。

  “嘟——嘟——”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他继续拨,还是没人接。许宁有些焦急,他又拨了一遍。

  “嘟——嘟——”电话那头还是没有回应。许宁正要失望地挂机,他突然听到电话接通了。“喂,——”一个带有方音的老年男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许宁以为自己打错了,他又看了一下电话号码,没有错啊,许宁调整了一下心情,和气地问:“喂,请问这是林夕的电话吗?”“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啊,这个女娃刚才掉到河里了,救护车刚拉走,包丢在这了,我们几个老汉还商量怎么办呢,正准备交到110呢,正巧你打电话来了。”许宁听到老人旁边仿佛有人建议说让他到这儿取,所以那个声音又说:“要不你来取一趟吧。”

  掉河里了?救护车刚拉走?这跟林夕有什么关系?许宁很快地在脑海中思考,最后他决定去取回林夕的手机,所以他回答说:“好的,请问我到哪儿找您啊?”对方说:“河边,从滨河大道的海关码头下来,我们在那儿等你。你快点啊,我马上要去接孙子。”许宁赶忙答道:“好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许宁把侍者小文叫过来,问他海关码头在哪里,小文指着外边说顺着这条路走下去,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很近的。”小文笑着说。许宁谢过他,出了咖啡店。他顺着马路很快走到了海关码头,他站在码头上向河边张望,烈日下没有一个人在那里。“老人家在哪呢?”许宁焦急地四处张望,他突然发现码头的两边有通往河边的台阶,他想起对方好像说了“下来”,于是他走下台阶。他看到有几个老人坐着马扎在树荫下乘凉,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女士手提包,上面还有一些泥巴。许宁认得那个包,上次他和林夕在咖啡店相遇时林夕就背着这个包。许宁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笑着说:“大爷,我就是刚才打电话的那个人,约好过来取包的。”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坐着的老人陆续站了起来。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说:“我们不能把包随便给你,现在骗子太多了。你再打一遍电话看看!”许宁只好掏出手机,给林夕拨了一个电话,很快,女式包里的手机响起来。老人打开包,掏出手机看了看,问许宁:“你是飞鸟与鱼?”听到林夕把自己标注为“飞鸟与鱼”,许宁心中涌起了无限波澜,但他很快平静下来,回答老人:“啊!”老人半信半疑,仍不肯把包给他。许宁想了想,建议说:“这样吧,您打开她的包,看看里边有没有身份证,我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旁边的几个老人凑过来说:“对啊对啊,老吴,你找找看有没有身份证。”老人警觉地看了许宁一眼,开始在包里找林夕的身份证,最后他在林夕的钱包里找到了,他问许宁:“她叫什么名字啊?”许宁说:“林夕,树林的林,夕阳的夕。”老人打开钱包又看了一眼,发现许宁说得没错,正准备把包给他,又发现钱包里还有一张工作证,连忙问许宁:“那你说说她是干什么的?”许宁回答:“她是一名大学老师。”旁边的几个老人唏嘘起来:“大学老师啊,多可惜啊!”老吴把钱包放进包里,把包交给许宁:“赶快去看看人能不能救过来吧,多可惜啊,还是个大学老师。”听了这话,许宁急了,问:“大爷,这是怎么回事啊?”老吴说:“具体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几个在这里乘凉,就看见那个老师在那——”他用手指向河边:“在烈日里头坐着,后来不知怎么就掉到水里了,幸亏附近有人,唉——,人总算被拖上来了,不然就冲到下游去了。”许宁的心猛地一沉,他问:“那现在人呢?”“救护车拉走了啊。当时都快没气了。唉,年轻轻的,有什么天大的事想不通啊!”旁边的一个老人叹息。“被送去哪个医院了?”许宁焦急地问,老人们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许宁感到全身发软,他慢慢地坐在地上,用双手盖住眼睛,但是眼泪还是从指缝中不断溢出。几个老人过来安慰他:“小伙子,坚强点啊。我们要去接孙子了,先走了啊。”许宁含泪向他们表示感谢。等老人们都走了,许宁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他开始啜泣。突然他想起了老人的话“快没气了”,这说明林夕当时还活着。许宁立刻打开林夕的包,找出她的手机,打开电话簿,想找到一个可以问明情况的人。林夕手机的电话簿上有300多个联系人,有报社的编辑、电视台的导演、瑜伽老师、茶艺老师、点点兴趣班的老师,还有林夕带过的已经毕业的学生,这些人肖然都不认识,他只好继续往下找,突然他看到了肖然的名字,许宁停了一秒钟,继续往下找,看到“氧气凡”时他停了下来。许宁隐约记得林夕大学时有个闺蜜叫白凡,林夕因为她的好皮肤称她“氧气凡”,是她吗?许宁点开这个名字,看到林夕和她有很多条电话记录,还有很多短信交流。许宁翻看了一下她们的短息记录,他确定她们关系非常亲密,而且林夕最近很不好,有很多信息都是“氧气凡”叮嘱林夕按时吃饭的。其中还有一条记录引起了许宁的注意,是林夕发给“氧气凡”的:亲爱的,你能相信吗,今天我见到许宁了。许宁看到“氧气凡”的回复是五个“拥抱安慰”的图案。凭借这个信息,许宁确信这个“氧气凡”一定就是林夕大学时的闺蜜白凡,想了几秒钟,他拨通了“氧气凡”的电话。十分钟后,许宁到达了救治林夕的医院,进入住院部大门时,他与一个行色匆匆的男人撞了一下,两人互向对方致歉,许宁当时并没有太在意,因为他并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肖然。

  注:本图画书插图部分来自网络,部分未能联系到作者,如有版权问题,希望原作者联系本人。在此特向这些才华横溢的插图作者表示诚挚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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