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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文玉把点点送到学校,看了看手表,两点二十,她估计肖然和林夕此刻已经吃完饭了。唐文玉很想知道两人聊得怎么样,于是她一走过马路,就到树荫下掏出手机给女儿拨电话。此时,从餐厅出来的林夕沿着街道一直走到了河边,她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六月的午后阳光惨烈,林夕丝毫没有感觉到晒,她吹着河风,怔怔地望着眼前湍急的河水。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肖然突然一下就变了,忘记了二十几年的情分,变得如此薄情。林夕从记忆中搜索,想要找到一点印记,但她却找不到一丝痕迹。“他为什么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林夕一遍遍拷问自己。包里的手机响了很久,林夕没有接。她把头埋在双臂间,她感到她的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她有一些恍惚,恍惚间她很想成为一条鱼,沉潜到这河底,不让任何人看到她,但是她如何舍弃点点和孤老的母亲啊。林夕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来,她感到自己万念俱灭。

  林夕走后,肖然又在必胜客里坐了一会儿。对于离婚这件事,他已经焦头烂额。刚开始,他以为林夕可以因为自己的一时犯错原谅自己,所以他每天尽量提早回家,尽量多做家务,但是每天晚上当习惯于裸睡的林夕穿着睡衣躺在他身边不再让他搂着入睡的时候,他感到自己无地自容。当林夕出现在叶子家门口的时候,他先是震惊,接着感到气愤,他为林夕派人调查自己感到耻辱。后来,林夕向他提出离婚,他恳求林夕再考虑考虑,但是林夕却决绝地将他拒之门外,然后迅速和他离了婚。办完手续后,他一直等待林夕气消了后能给他打个电话叫他回去,但他迟迟没有等到林夕的召唤。肖然感到很伤心,因为他知道自己彻底被林夕流放了。心灰意冷的他接受公司的任务去了广州,想要好好理清这件事情。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两天后叶子也被公司派往广州协助他谈判。在广州的一个月里,他和叶子每天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回酒店,一起为谈判忙碌到深夜。经过艰辛的谈判,他们最后成功拿下了那个项目。签约的那天晚上,两人一起买了吃的喝的回到酒店庆祝。在叶子的房间里喝了酒的他们最后拥抱在一起,先是笑,后来一起哭。第二天早上,搂抱在一起醒来的他们决定在一起。离开广州前,叶子还去商场给林夕买了包,给点点买了玩具。关于孩子这件事,肖然想了好久,他始终认为点点跟他和叶子一起生活无论对于他本人还是林夕都是最好的选择。让他没有想到是,林夕对此的反应居然那么激烈。

  肖然叹了口气,叫来侍者结了帐。临走时,他看到对面座位上遗留下的那个他送林夕的包。肖然把包重新装回袋子里,提着袋子从必胜客里走出来。走了几步,他掏出手机,给林夕打电话,他想继续向她解释,但电话里传来的却是盲音。他沿着街道往河边走,一边走一边继续给林夕拨电话。这一边,唐文玉给女儿一直打电话打不通。不知什么原因,唐文玉的心跳得急促起来,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她拔腿开始向女儿家方向赶。当走到滨河大道时,唐文玉看到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过,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她紧赶了几步过去,看见医护人员已经抬着担架从救护车上下来,在几个人的引导下向河边跑过去。唐文玉跟着人群向河边跑,她听到其中一个人说有个女人跳河了,年纪轻轻的,多可惜啊。唐文玉眼前黑了一下,险些跌倒。她停下来,缓了口气,继续向河边走。人们已经在河边围了个圈,唐文玉拨开人群,她看到躺在地上正在被急救的人恰恰就是她的女儿林夕,唐文玉一下跌坐在地上,半天才哭出声来。人群中有几个年轻人过来扶起她,“阿姨,您没事吧,您坚强点儿。”

  “不像是溺水,肺里没有多少水。”一个医生轻轻地对另一个医生说。

  “那为什么还昏迷着?”另一个医生也表现出疑惑。

  “我远远地看到她在水边坐了很长时间,一直哭,我正要过来看看,就见她站起来,一下就栽倒在水里了。”人群中有个中年人说。根据这个情况,两位医生很快又观察了一下林夕的眼睑,量了一下她的体温,最终他们认为林夕的昏迷可能缘于中暑外加低血糖,他们决定把林夕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救治。唐文玉被一路搀扶着跟随担架上了救护车。当救护车的鸣笛已拉响,即将要关门启动的时候,一只大手拉开了门,医护人员极力阻止那个人上车,却听到那个人说:“我是她的丈夫。”唐文玉扭过头,泪光中她看到了肖然上了车。

  注:本图画书插图部分来自网络,部分未能联系到作者,如有版权问题,希望原作者联系本人。在此特向这些才华横溢的插图作者表示诚挚的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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