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一节柔与静

　　李柔无缘无故就病了一场，浑身发烧，四肢无力。这可急坏了他的母亲何艳丽，作为一个医生，又是一个地级市三甲医院 的副院长是最有条件给孩子看病的。她动用了医院最权威的专家和设备，又是化验又是ST，会诊了半天也没查出个病因来。孩子眼看就要初三期末考试了，这一病肯定会影响孩子的考试成绩。她是个处处要强的人，所以心急如焚。

　　李柔初中几年的成绩一直很好，这多亏了他爷爷李德胜在小学期间的良好教育。要不是他爷爷年龄大了，文化又不高辅导不了，说什么也不会让孩子回来读中学的。省城的中学教学质量肯定比这里好，她也想让孩子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但为了照顾孩子方便，不得不把孩子接回来与他们一起生活。另外，何艳丽还有一个私心，他担心孩子常期不在身边，会变的生疏，与自己不亲。本来就不是自己亲生的，如果再离得远了，一旦发生了什么变故，那就违背了自己的初宗了。当初，为了工作，怕拖累一直不想要孩子，等工作稳定了再想腰又怀不上了。而公公李德胜又急想要个孙子，每一次回去，老爷子总是像下达战斗命令一样给他们限定生育期限。他们看得出老头盼孙心切，如果在找借口拖着不让他抱上孙子肯定跟她翻脸，严重了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婚姻。所以她与丈夫李锦商量，瞒着李德胜收养一个孩子，好让老人安心。

　　而李锦也有一点心虚，他听人说过，生不出孩子有夫妻两方面的原因，假如是自己的原因，那就在父亲和别人面前很难抬起头来，更别说会伤害了妻子。所以他也同意暂时收养一个孩子，等将来自己能生了再生。正好听说部队驻地附近的村子里有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小子，养不起要送人，所以就急匆匆的去报孩子，第一次看到那两个虎腾腾的小子就特别喜欢，遗憾的是那家人临时变卦，只抱了一个。要不然，现在两个小子多好，给父亲那里留一个，自己养一个，不就两全其美了吗？省的父亲一天的打电话念叨孙子。

　　李柔住在医院里，来看望他的人特别多，除了妈妈医院的同事，还有爸爸的部下，今天是张局长，明天是刘书记，如今父亲李锦已经是晋北地委行署的副专员了，拍马屁的人特别多。李柔不想多应付，所以特别烦。从省城爷爷那里回来已经三年了，他还是不习惯这种被人捧着的生活。地委大院里，人人见了他客气。学校里老师对他也特别好。他明白这都是因为他是地委行署副专员的儿子。他没什么知心朋友，学校里的大多数同学对他这种官宦子弟都敬而远之，所以他显得有点孤立，常常被别人冷着眼看待。他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总想做出点与家庭对抗的事情来。

　　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是是父亲李锦的生日，家里来了许多客人，邻居杨部长两口子还带着独生女杨静过来祝贺，这孩子，嘴甜眼活，跟着忙这忙那，还不断地跟所有的人问好，打招呼。相比之下，李柔显得文静的多，只是静静地在房间里看书。饭桌上大家互相客套，交谈的话题由工作和生活渐渐地集中在两个孩子身上。杨部长给李柔倒了一杯饮料说：“李柔哪，听说你的学习成绩很好，真是虎父无犬子呐，我们家静静应该好好向你学习才是。”何艳丽也赶紧起身给杨静倒了一杯满脸喜气地说：“老杨，你那能这么说，你们家杨静这么聪明漂亮，许多方面李柔还的跟他学习。”李锦也端起杯与大家碰杯，一边碰一边说：“其实哪，我们家李柔不柔，你们家杨静也不静，在这地委大院里算得上金童玉女，将来我们有可能成为亲家，是不是？哈哈。“说的李柔一阵脸红，偷偷看了一下对面的杨静，见她也有点不自然。心里彭彭直跳。起身出了餐厅。众人哈哈大笑：“你看，你看，谁说不柔？十四五的小伙子了害羞的像个女孩子，哈哈，哈哈。”李柔更加不自在，开门走出了院子。

　　院子里的杨树都掉光了叶子，只有楼房散水边的那一排小灌木还一点绿色，他沿着散水朝楼后走去。边走边想：杨静多敖哪，那可是学校的校花，学校里的男生那个不偷偷地惦着她？她和自己虽然住在楼上楼下，可从来没有说过话，每一次迎面遇到自己都躲闪着没敢正眼看过人家，还不柔？我看就是你们给起的这破名字的毛病，才让自己没有了男子汉勇气。想着想着就渐渐地埋怨起父母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锅炉房的大烟囱下。抬头看了看高高的烟囱，联象到杨静那高不可攀的样子。

　　杨静见李柔出去了，也不想大人们拿她开玩笑，也红着脸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就跟了出来。见李柔一个人朝楼后走去，就不紧不慢地跟了过去。她与李柔不熟，小时候这个院子里好像没见过他，上初一分班的时候才见到这个被分到另一个班有点腼腆的同学，也没特别注意他。只是知道他与自己住在同一撞楼里，彼此从来没有说过话，直到几个学期下来，李柔的名字常常出现在老师和同学们口中，才知道这个成绩优秀的同学正是自己楼上李专员的儿子。几次想接触了解他一下，但也没有适当的理由，所以就一直暗暗的观察他。今天放学回来听妈妈是要到楼上李专员家吃饭，就主动要求一起过来，想了解一下李柔和他们家的情况。饭桌上大人的一句玩笑话，虽然让他有些尴尬，但是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自己跟李柔之间肯定会发生点什么。

　　在李柔仰头观望烟囱的时候，她走近了他，“你在看什么？”她大大方方地问了一句。李柔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杨静，极力掩饰住惊慌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我想上那上面看看。”同时用手指了指烟囱的顶端。“你真的敢？”杨静睁大眼睛表现出惊讶的神情。“这有什么，你难道不敢吗？”李柔大胆地看着她那张纯清的脸。“我不敢，我有恐高症。”杨静使劲地摇着头说。“那你敢到低处吗？”李柔得寸进尺，继续盯着她的脸。“乍不敢，我跟爸爸进过防空洞。”“防空洞？”李柔一下子想起在省城爷爷那里，有一次跟警卫员一起到军区大院里的人防工事里找爷爷。那下面有办公室，仓库，弹药库，还有水井和厕所。特别好玩。所以急不可耐地问：“在哪里？咱们去看看。”杨静指了指锅炉房的后面说：“在那儿，我带你去。”说着伸手去拉李柔的胳膊。李柔犹豫了一下就欢欢喜喜地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