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加图的进化并没有停止，已经十多分钟了。倪古逐渐惊恐了起来，朱唇猛的张圆，从喉咙到胸腔开始共鸣，发出一种人类不可能发出的共振腔调。

　　龙语，据说是龙类的语言，但据说已经没有人能明白每一个字对照的意思了。不可否认的是，吟唱固定的龙语片段能开启和言灵相同的效果。

　　倪古此时吟唱的片段是压制血脉觉醒的。因为高加图觉醒的时间似乎太长了一点，虽然血统越高觉醒时间越长，但如果觉醒时间太长，龙的基因吞噬人类的基因，可能会直接变成龙血浓度超过50%的堕落种，甚至是丧失人性，没有思维能力，只剩杀戮和进食**的怪物。

　　实际上高加图感觉很好，他被没有自己会被龙血吞噬的恐惧。

　　他的思维站在一个宏伟宽广、不可测量的大殿里。

　　往上看看不到房顶，高加图的视线被密密麻麻的“文字”遮挡了。他不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所认知的“文字”，这些文字有着不同的形状，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有些不同的材质，按照一种有序的运动方式一层一层的飘动旋转，绝对不会碰撞到一起。

　　有方方正正的，金属打造的刚硬字体。也有飘逸大气的，类似行云流水的水墨行楷。也有狂傲不羁的，矫若游龙一样的草书。也有简简单单的，刻画石头上的画符或是古朴的，刻在骨片上的文字……

　　但是高加图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懂，他感觉看起来很像平时生活中看到的简写字或者繁体字，但仔细一看那些字体却要复杂很多。就是一个刻在石头上的简单符号，当他定睛一看的时候却觉得那个符号在扭动，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具体形状。

　　“你为什么不低头看看。”就在高加图头昏脑涨的时候，一个清冷如碎玉碰撞的声音毫无感情的称述到。

　　“这里有人吗？”高加图惊喜的问道。他不由自主的往下看了一眼。

　　脚下是齿轮，密密麻麻的齿轮！

　　这些齿轮有大有小，材质各不相同，钢铁、黄金、白银、木头、石块。高加图认识不认识的，能想到或者不能想到的东西都是齿轮的材料。

　　这些齿轮相互撕咬着，的确是撕咬，用锋利的锯齿边缘在相互咬合，或者不咬合的情况下相互带动着，相互挤压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徒劳的相互摩擦，每一个都是伤痕累累的。然而不知道被什么力量驱动着，每一个都按照自己的方式转动，把脆弱的齿轮撕咬成碎片，打磨成粉末。

　　高加图只看了一眼，猛然有一种要一头栽下去的感觉，他就站在这些齿轮上面，下一秒他就会掉下去，被齿轮打碎成一摊血肉。

　　“你可以不看。”那个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高加图急忙抬起头，竭力的忘掉脚下的东西。奇怪的是，当他不注意的时候，那种声音震耳欲聋的声音又消失了，大殿里安静的只有文字漂浮的风声。

　　“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们可以交换。”那个声音听起来像个孤傲的年轻女子。

　　“这是哪里？”高加图问。

　　“我也不知道呢。”这个年轻女人似乎具有人类的感情，呢字的鼻音露出一种特有的娇憨。“不过好像是个什么神殿来着，存放着龙族的文字力量的神圣殿堂。我的工作是守护这里的秩序。”

　　“你的工作？”高加图奇怪道，“这里的地球吗？”

　　那年轻女子嗤笑了一声，似乎在嘲笑高加图的无知，冷笑道：“你也是个年轻人，也知道那个从电脑屏幕上跳出的选项吧？不过对于你们来说，并没有拒绝的权利。龙血赐予你们力量，也能毁灭你们自己生命，谁知道你们人龙混血的生物最后能进化到什么程度？我们来做个游戏吧？高加图。”

　　“你知道我的名字？”高加图感觉自己说了一句废话。

　　“你看过《黑客帝国》吗？我的问题是，如果你生活的世界有可能是虚伪的，你怎样确定它是真实的？当然你的世界是真实的，我可以保证。”

　　“你也看电影？”高加图很想知道这个只用声音和他交流的年轻女子长什么样子。

　　年轻女子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的说，“真麻烦。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

　　“你可以要求一个言灵，除了特殊言灵之外，高中低位三档言灵每一个都可以。这是给你的优待，你可以挑选一个除随机言灵外的第二言灵。”

　　高加图绝望了，他只是一个落单的龙血继承者，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强力的言灵。“你能不能告诉我，我的随机言灵是什么？”

　　“不能，你如果想要同样的第二言灵我会告诉你的。”年轻女人回答道。

　　“有没有强力有好用的言灵？”高加图问道。

　　“我感觉每个言灵都很有用，你的随机言灵也一样。你为什么不明说呢？你其实是一只落单的龙血继承者，没见到市面，没有想要的言灵。真诚一点求求我，我也许会说下次我心情好会再给你一个机会的。”

　　“真的可以吗？”高加图惊喜道，“真的太感谢你了，你是个好人，不，你是个好神仙。我可以送你东西表示感谢吗？你要不要贡品。”

　　“不要。”年轻女子有些无奈道，“我发现你一个优点，你的适应能力很强。我曾经召唤过一个，但是只有你一个没有对这里到底是否存在而求证，反而很在乎自己的利益。”

　　“还有别人？”

　　“当然了，这是我的爱好。我在期待一件东西，比如更有趣的事情。比如一个主角明明是主角，却说着一边说着我明明是个普通人，我相信每个人只要努力都能成为主角的话语装逼如风。我也喜欢看着命运不济却自以为自己是天才，是故事主角的人物努力奋斗，直到临死前哀叹，‘我明明是个努力天才，为什么我不能成功，难道主角不是我。’”年轻女子把失败者的语气模仿的惟妙惟肖，好像她曾经在这样的感情下这么说过。

　　“你真是个恶魔。”高加图说道。

　　“我本来就是魔王啊。”年轻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欢乐道，“只不过我很长时间没有做过生意了，你有没有想要交换的东西。”

　　“有啊，我想一辈子享乐，不奋斗也不劳动，还有很多漂亮女人喜欢我。”高加图感觉这个年轻女子是不太容易生气的性格，大着胆子说。

　　年轻女子叹了口气，悲哀道：“现在不行了，除非我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也许能帮我得到。漂亮少女的身体，真的好多年没有吃过她们的肉了，好痛苦。”

　　你真的的魔王吗？高加图刚想问，就听见那个声音说。

　　“我没心情了，你先回去好了。”

　　高加图在这个大殿里消失了。

　　文字平稳运行，齿轮相互冲击着，像一条狂暴的河流。

　　实际上每一个齿轮都代表一个生命的命运，不只是人类的，还包括动物和植物，所有有生命的东西。每一秒，都有无数的齿轮被其他的齿轮挤压成碎片，它们太弱了。弱的年轻女人都没有心思注意道他们是人还是动物。因为这个齿轮河流是上心很多层的，能出现在上层已经是了不起了。

　　此时一个黑色的齿轮浮出了表面，这个巨大而有力的齿轮一浮现在上层，立刻改变了周围一大片齿轮的运动。

　　“龙王吗？不过阻碍也很多。不知道能不能毁灭世界。高加图的齿轮依旧没出现在上层，时机还没到吗？真是麻烦，世界毁灭不好吗？我一定要打破保护结界，就可以把所有的齿轮都敲成碎片了。真好。”年轻女子自言自语道。

　　发出人耳难以听到的音波对白发女人的身体影响很大，丝丝缕缕的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在素色的衣裙上，惊心动魄的一片惨红。但她不能停止！高加图瞳孔里，代表龙族的金色还没有退去，现在还不到时候，继续进化下去会因为人类基因和龙族基因排斥冲突而骤然崩坏，会直接异化成丧尸种的。

　　白发女人心里一狠，下定决心。她的体内，忽然爆发出一阵轰鸣，黄金色的眼眸骤然明亮，就像是一瞬间电压升高的灯泡，下一秒灰暗的暗淡下去，失去颜色。

　　“咳咳。”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呕出。倪古感觉自己在瑟瑟发抖，高加图眼眶里是让倪古心凉的金黄色，凝视她的威严已经远远的超越了S级的气场。奇迹没有出现吗？

　　高加图睁开眼，他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站在一片火海之中，血管里残存着龙血改造后的灼热，他觉得心浮气躁，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

　　“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终结仇恨。倪古。”高加图直视着倪古的眼睛，溶金似的眼瞳，威严暴怒的像是远古的帝王，在他体内的野兽苏醒了，呼唤着鲜血和战斗。他不在是原来的高加图了，属于人类的他已经死了，现在的他是属于龙族的。

　　“如果叶惜惜是我的女朋友，就算你现在还没有画出内容我也会杀了你的。因为你想了，不过是还没有实行，今天就把你的右手砍下来吧？我会原谅你的，罪人。”高加图露出善良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