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个故事 白恐怖
21： 店里生意不好。老板让我俩出门发传单。发呀发呀总也发不完，因为我俩害羞。把传单别在怀里，见了人赶紧扭过头。谁知道老板偷偷瞄着我俩。气冲冲跑过来说，你们俩个小狗日的不发传单在这里磨时间。第二天他不让我俩一起，而是我们三。老板自己也来发传单。
我们在小区楼道里，一层层爬，把单页塞在防盗门把手上。
有些门没把手。就往门缝里塞。再塞不进。就只能放在地上了。放在地上，估计也没有人会弯腰捡起来，读一读。
我们三，每人一栋楼。五层高的旧楼。墙都粉黄色。碰一下，一身灰。楼梯扶手的银色漆上是厚厚的铁锈。不能摸。还有就是楼道里堆的木板，纸箱，废旧自行车。一丝震动扬起一片灰尘。
我爬到五楼。
把单页叠了一卷，塞进铁门把手，回身看见一只笼子。
我蹲下来。看它。
不是老鼠，有一只刺猬，拳头大小，在笼子里一动不动。身边堆满蔫掉的发黄菜叶子。
我把铁笼子打开。
并不是打算摸一摸它奓起来的刺。它不动，我推推它。我关上笼子。关上笼子之前，我把它身上盖了一张我们的单页。
然后门突然打开了。我吓得站起来。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伸出头，问我：你在看我刺猬。
我只能点点头。
你干什么？她又问我。
我说，我发广告。
她问，那你认不认识我妈妈。
我摇头。
我打算下楼。和他俩集合。她却说，你要是认识她就好了，她睡着了，叫不醒。
我问她,你爸爸呢？
不知道，她摇摇头。
我抱着一叠单页，看了看刺猬，又看了看她。
这实在没什么用处。楼道里的尸臭都没人闻到。
她关上门，留在我身后的是无尽头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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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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