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玉碟初现

  休养了十来天,郭锋也已好得差不多,道士刚过来接他出院,肥波却不见踪影。

  眼见天色已晚,两人出得院门,一辆大奔突然杀到跟前,吓了两人一跳,车窗开启,肥波从里探出了脑袋。

  “你小子搞什么鬼!”道士刚嗔道。

  “嘿嘿,老大出院,我怎会不来接风呢!”肥波嬉皮笑脸地答道。

  郭锋摇了摇头,指着那辆车问:“这车哪来的。”

  “我一哥们的,为了隆重庆祝哥仨摧毁了一吸血魔窟,解救了广大受迫害的人民群众,怎么得也要显摆不是!”

  二人上了车,肥波轰油挂档,轰鸣声起,一骑绝尘,沿着道路飞快地驶去,不多时停在了一栋高楼前坪。

  “这是哪?”郭锋问道。

  “那哥们的地,他可不得了哇,整个一农民出身,小学读了三年,就这么将土地倒腾来倒腾去的发大了,现在又是什么大企业家,又是什么MBA博士来着,可叫我们这些个身怀绝技,报国无门的那个汗颜呀!”

  “我得问你,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就通过另一哥们认识的吗,喝过几回酒,也不是太熟,觉着他也还仗义。”

  “那得多贵呀?”

  “说好了的,尽管吃喝,不用考虑价钱。”

  “你小子挺会享受的吗!”

  “嘿嘿,人嘛,一辈子总得乐呵着过不是嘛!”

  三人东一句西一句说着间来到了大厅里,旁边一阵刺耳的音乐传来,震聋发聩。这是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从外看去没有什么与众不同,楼顶竖挂下来一个霓虹灯大招牌,LED线管勾勒出“金玉大酒店”几个分外醒眼的大字,大厅开在一楼的最西边,东边是一个大型的酒吧,激情四射的音乐正是从那传来,再往上走,便是酒店客房了。

  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男子上前与肥波打了招呼,领着他们穿过大厅后门,径直走向酒店后面。

  这酒店后面别有洞天,众人眼前展现出一个仿古的大型院落,足有十亩地上下,清幽祥静,远不闻那嘈杂的音乐。尽头有一栋两层古楼矗立着,古楼牌匾上书“金玉堂”三个遒劲行书大字,院中小径弯延着伸向那小楼,期间各色奇花异草、名贵树种,琳琅满目。

  三人来到小楼二层东边的厢房内,古色古香的摆设令这厢房透出一种东方奢华的韵味。厢房一边摆放着一黄梨木卧榻,周围墙壁前立着国漆雕花橱柜,橱柜每格中置有姿态各异的瓷器、玉器摆件,琳琅满目,中间一张雕花圆桌,由八张圆凳围住,上面已放置了各色菜肴,能叫出名的有六头鲍鱼、翅参捞饭、虫草百合汤,外加一些叫不出名的希奇菜式,还有两瓶洋酒。

  肥波叫两人坐了下来,自顾自地先吃喝起来啦。

  不一会,厢门开启,进来了一个年龄四十开外的男人,那男人略胖身材,梳着大背头,戴着金表,颈项上有根粗大的金链在上衣领里若隐若现,一身珠光宝气,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身后还有两个毕恭毕敬的跟班。

  三人站起身来。

  “哎呀,慢待,慢待各位,刚一领导的公子爷过来,打了个招呼,不想几位英雄就到了。”

  肥波满口菜肴,含糊地说道:“哪里,肖哥,我们也才刚到呢。”

  那称作肖哥的走向郭锋身边说:“这位就是王波兄弟的老大啦,还有刚兄是不是,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英雄气概的,幸会幸会。”郭锋与道士刚和他互道问候落座。

  “敝姓肖,肖珏。一听几位的英雄事迹哟,那非得让王波兄弟一定接来这边认识不可,他的老大也就是我的老大,老大伤愈出院,本来是要亲自到医院接来着,这不有事脱不开身,不好意思,来,先罚酒一杯。”不等肥波开口,肖珏先行介绍起自己,开了一瓶洋酒,咕噜噜地喝了整整一杯。

  “肖者首为金,珏者玉中之宝,肖老板满身贵气,满堂金玉,福泽无限呀!”郭锋这样说道,道士刚却端着杯酒刚要入口,听到此话,噗嗤一下吐了出来,差点笑出声来,发觉失态,连忙说是酒烈辣口,呛出来啦。

  肖珏见郭锋这样夸讲自己,好不欢喜,说道:“哪里,哪里,本人原来叫做肖金山,后得一游方僧人指点,说山为土,土生金,金气太盛杀气也重,便改了此名,不想被老哥这么看出来啦,文化人就是文化人,真不一样,我以后得多跟文化人学着点勒。”

  郭锋将酒杯递给了道士刚说道:“我刚刚出院,不胜酒量,就让我这位兄弟代劳罢。”道士刚敬了一杯,彼此寒喧了一阵,肖珏说道:“我有一位朋友,是古董收藏的行家,对历史古文什么的也有研究,听说了几位的经历,很是敬佩,今天正好也在,我叫来引见几位认识认识。”不等三人说话,起身吩咐身边的人多拿些好酒招呼贵客,出了门去。

  待他们走后,肥波问道士刚:“刚才你笑什么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道士刚这下笑开了,说道:“你问老大呗,他明着夸人,暗里骂人,这招绝了。”

  “怎么来着?”肥波一脸疑惑。

  道士刚说:“肖珏,金玉,那不是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吗,再着,肖珏,削爵,在古代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呀,只怕那僧人是个脓包,尽拿些金呀玉呀的名字蒙有钱人!”

  听他这么一说,肥波也跟着笑了出来。

  “哈哈,道士,你真行呵,我怎么没想到呢!”

  “夸我干吗,得夸老大呀。”

  道士刚说着间,郭锋一招手打断了他。

  “淡定,淡定,我们来做客呢,得给主人家点面子,肥波,我得说你了,整个像一大喇叭,逢人牛逼轰轰地说来着,你有没有说你那前世是猪呀臭虫的糗事呢!”

  肥波脸涨通红,刚要辩驳,被郭锋打住。

  “以后提拎着点,传开了长脸了有好处吗,有免费的酒喝吗,这不人家拉来一个倒腾古玩的,还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头没脑的,就爱学人家显摆,也真不知这世上是人多呢还是鬼多呢。”

  他们说着这会,门开了,肖珏领着一个老者进来。三人看那老者年龄六十上下,粉衣白裤,精神矍铄,笑容可掬,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哈哈,我来介绍,这位是台湾来的高胜云,高老爷子,这几位便是我说的英雄。”肖珏一一介绍完毕,大家围在圆桌前落座。

  “彼人从来敬重英雄好汉,听肖老板说起小哥们的英勇事迹,不胜唏嘘,一直想与几位结交,这不机缘巧合,今天赶上了趟,不胜荣幸之至!”高老爷子来了个开场白,绵绵缓语,似从丹田而来,声虽细小,却力道不轻,很是耐听。

  郭锋不想与这些个土豪软磨硬泡,当下直白道:“我们兄弟只是做着本份内的事情,保命而已,不值得称道,两位老板这样盛情的款待,令我们受宠若惊,本人刚刚出院,喝不得多少酒,但这杯酒一定要与两位老板干了,天色也不早,我们也该回了,来日有什么我们兄弟能帮上忙的,在我们能力范围内,一定尽力。”

  郭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推席起身,便要往外走,肥波与道士刚也跟着站起身来。

  “小哥且慢,听我说一句!”高老爷子向郭锋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

  “你应该知道玉碟的事罢?”

  郭锋一怔,回头看向了高老爷子,见他抿嘴微笑,不觉退了回来,三人坐回到座位。

  “老爷子也知道玉碟的事?”

  “玉碟嘛,略知一二,不就是上古之人为了祷告天地,警示后人,将所发生的大事雕凿于玉板之上,再用纯金镶边,沉入大河里的不是吗。”

  “老爷子说的是!”郭锋点头道。

  “后来文字出现,这东西也就没有了使用价值,渐渐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文字发展至今,几千年来产生的歧意纷繁复杂,使我们读那上古文本如堕云雾之中,有如天书一般,我这么说,小哥们理解吗?”

  “嗯!”大家都听得入神了。

  “那这玉碟中的图画便是能解释上古生涩难懂的文字的唯一途径啦,各位想想,当将一片片的玉碟拼在一起,那上古世界的恢宏画面有如小人书般一页页翻开,呈现在我们面前的,会是怎样一幅情景!”

  郭锋心下生疑,说道:“老爷子说这么多,意欲何为?”

  “早年我在南海之上行船,救下了一人,那人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送给了我这个,几位随我来看罢。”高老爷子说着间,双掌一击,有人捧着个绒布包裹进来,放在了旁边茶几上,他招手示意大家靠近,将那绒布包裹打开来。

  众人凑前一看,只见一块被纯金镶边的玉块和一件青铜铭盘展现在眼前,那玉块四正四方,边长十来公分,其间生动的雕凿着山川河道,那雕工十分精细,栩栩如生,有如一个小型沙盘。

  初次见到玉碟,郭锋心里有一阵莫名地颤动,这便是父亲为之倾倒一生的玉碟,也是自己儿时梦魇般的回忆,他看着这块玉碟,好像父亲正在里面向他招手呼唤,一时呆呆地怔在那里。

  高老爷子招呼大家回到座位,郭锋含糊应声坐到凳子上,神游物外。

  这时,院子里传来声声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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